传统:门帘台帐与“灯光不动戏动人”
传统京剧的舞台照明极为简单——通常以舞台顶光和面光构成基本照明,不追求灯光的变化效果。这是因为传统京剧遵循"灯光不动戏动人"的原则[1]:舞台环境的变化通过演员的表演来虚拟呈现[2],不需要灯光来辅助叙事。
与其相应的是极简的舞台装置:台上通常只悬"门帘台帐"(上下场门帘与台帐)和一桌二椅,地点、时间、环境全由演员的唱念做打交代。这种格局把观众的注意力牢牢锁定在演员身上,也正是京剧"以虚代实"美学在舞台装置上的直接体现。
近代:海派与“机关布景”的引入
20世纪初,上海"海派"京剧率先引入电灯照明和布景技术[3]。在新编剧目(尤其是连台本戏)中[4],使用绘制的舞台布景("画幕")来表现特定场景,并开始尝试用灯光渲染气氛(如用红光表现火光、用蓝光表现夜色)。
这一路发展出所谓"机关布景"。据载,它是受西方话剧影响而用到京剧中来的:最初把布景画在布片上,用一张放一张,不用时拉上去;后来出现风、雨、雷、电、真水、真楼、大转舞台等变幻莫测的机关布景。上海用布景由赵如泉、夏月润开始[5],其后神怪戏、武打戏、连台本戏纷纷采用。与此同时,西方演剧的灯光、布景在20世纪初陆续出现在中国舞台上,赵太侔曾专门撰写《布景》与《光影》两篇文章,系统介绍布景与灯光的理论和使用技术[6]。
1950年代以后:从旧舞台到新剧场
20世纪50年代中期,各地陆续对旧舞台进行改建并建成一批新型剧场。原来的门帘台帐由新式幕布代替,使舞台更加严肃整洁;这些舞台可装上三道檐幕、四道边幕、台口大幕与二道幕[7]。
布景处理也随之形成一套较克制的方法:传统戏多数采用素色底幕,当中装饰图案,前面再加装饰纱幕,与一桌二椅等道具组合使用;天幕若投以单纯的色光,透过轻纱则更加柔和[8]。这种做法既保留了写意底色,又给舞台留出了层次。
“京剧要不要布景”——一场延续的讨论
京剧是否适合安装布景,历来见解不一。一种意见认为,京剧的表演动作是从生活中提炼出来的艺术形态,台上"门帘台帐"、一桌两椅足矣,无须另设装置布景;荀慧生则指出,就传统剧目而言,这种看法为保留固有风格计是有道理的,但"近年来京剧日益发展,新编剧目层出不穷",安装布景"已不是应该不应该,而是安装布景有困难如何克服,和如何发展舞台美术的问题了"[9]。这一判断,至今仍是讨论新编戏舞台美术时的基本前提。
当代:灯光不再囿于照明
20世纪60年代的现代京剧(样板戏)将灯光布景技术推向高峰[10]。当代京剧演出中,传统戏多采用传统的一桌两椅模式[1](或适度改良版),新编剧目则根据剧目需要,融合现代灯光和布景技术。
就整体趋势而言,现今用得好舞台灯光,已不再像传统戏曲那样囿于照明,而是在兼顾照明的同时参与营造时空与情绪[11]——换言之,灯光从"照亮演员"走向了"参与叙事",而写意的底色始终是京剧舞台美术不能丢掉的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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