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台美术 · 5.4

人物装扮

豫剧 · 非遗约 3081 字来源:见文末 注释与资料来源

5.4 人物装扮

在舞台美术范围内,豫剧人物装扮以人物造型为主体,演员主要根据剧中人的不同性别、年龄、身份和所处的各种不同环境,依照传统戏穿戴规制来装扮人物,这一装扮须落到具体项目上[1]。这一装扮过程着重通过演员面部化妆、头部装饰和服装装扮三个方面塑造舞台人物形象,面部、头部与服装因此成为人物造型的直接落点[2]。信阳地区息县豫剧团演传统戏时,常穿戴的服装有蟒袍、官衣、靠、铠、箭衣、褶子、帔、茶衣、打衣、八卦衣、太监衣、宫装、坎肩等二十多种,与之相配的戏鞋有厚底靴、朝方靴、虎头靴、快靴、登云履、洒鞋、彩鞋等十余种,服装与戏鞋的名目已相当丰富[3]。头部装饰方面,豫剧有贴七个片子的做法;评剧版《花打朝》在改编时把头面装饰改为贴三个大块,认为这样更显得端庄方正,也更能贴近人物年龄、地位及泼辣粗犷的性格特征[4]。这些服装、戏鞋与头面样式从不同侧面涉及演员的面部、头部与足部,使人物装扮在传统戏穿戴规制中呈现为具体而可辨的名目与样式。从面部化妆到头部装饰,再到服装与戏鞋,人物装扮的各个项目都有具体名目可指,服装、戏鞋与头面各自承担相应的造型功能,共同服务于舞台人物形象的塑造。

一、装扮总则:依行当而别

豫剧人物装扮把头部装饰放在人物造型的前端,甩发、鬓发、孩儿发、蓬头、大顶、网、水纱、片子、线尾子、懒梳妆等十多种发式,先为人物定出头部形貌[5]。面部化妆以美化化妆(又称俊扮)为常见类型,着重表现剧中人物面貌的端正、俊秀[6]。服装常穿戴的有蟒袍、官衣、靠、铠、箭衣等名目[7]。评剧版《花打朝》在头面装饰上把豫剧的贴七个片子改为贴三个大块,以端庄方正贴近人物年龄、地位及泼辣粗犷的性格[8]。头部与面部先于服装进入观众视线,装扮总则便把发式、妆面放在前面,把服装放在后面;这种次序服从于人物造型,而不是单纯依照行头排定,所谓依行当而别,首先就落在发式、妆面与服装的配合上,发式与妆面管头部面容,服装管行头穿戴。行当不是抽象标签,它要由具体的发式、妆面和行头来支撑;装扮总则因此不是一张服饰清单,而是人物造型的分层规制,发式、妆面、服装三者各有位置,又共同服务于人物造型。这样的分层使豫剧人物在出场之际先以头面与妆面示人,再以服装完成行头的呈现;观众先看到发式与妆面,再看到服装名目,装扮的秩序也就在其中显现,人物造型也因此有了先后层次。

二、生行装扮:红脸、髯口与俊扮

人物造型的装扮着重通过面部化妆、头部装饰和服装来完成,并顾及剧中人的年龄、身份和所处环境[9]。面部化妆通常有三种类型,其中美化化妆又称俊扮,着重表现剧中人物面貌的端正、俊秀[10]。俊扮以略施彩墨达到美化面容的效果,文生、武生等生行人物即以此法装扮[11]。就生行而言,俊扮把淡彩与端正、俊秀联系起来,面部不被浓重彩墨覆盖,人物的本来面貌在适度美化中得到保留;文生、武生虽属不同细行,却共享这一面部修饰方式,使生行形象在端正俊秀一路的装扮上获得共通语汇。髯口则作为另一类装扮成分进入人物造型,豫剧现代戏中仍有挂髯口、穿古装戏衣的处理,并以此传达流亡百姓对侵占东北的日本强盗的满腔悲愤[12]。挂髯口与古装戏衣并置,使髯口不脱离服装而单独存在,而与古装戏衣共同构成可辨识的传统装扮外壳;当剧目转向流亡百姓的悲愤时,髯口仍然保留在人物造型中,成为传统戏曲装扮语汇继续参与现代表达的例证。这样,俊扮与髯口分别从面容美化和整体装扮两端发挥作用:前者以略施彩墨表现端正俊秀,后者以髯口连缀古装戏衣,二者共同服务于生行人物形象的塑造,也使生行装扮在面容修饰与外部装束之间形成相互照应的整体。

三、旦行装扮:头面、妆容与帅旦

旦行装扮中的头面、妆容与帅旦,首先都归入人物造型这一舞台美术主体[13]。面部化妆通常有美化化妆,又称俊扮,着重表现剧中人物面貌的端正、俊秀[14]。小旦、正旦、彩旦等旦行脚色也在俊扮之列,妆面略施彩墨,使面容显得端正、俊秀[15]。俊扮以略施彩墨为分寸,不靠浓艳取胜;同用俊扮的旦行脚色,仍要在眉眼神态间见出人物面貌的端正与俊秀。

头面装饰方面,评剧改编《花打朝》时写到由豫剧的贴七个片子改为贴三个大块[16]。这样调整后更显得端庄方正,贴近人物年龄、地位及泼辣粗犷的性格特征[17]。片子数量与贴法一变,人物面部的轮廓感、年龄感和性格气质也随之改变,豫剧贴片子头面在人物造型上的调整余地由此显现。评剧版《花打朝》中,七奶奶的表演运用山膀、反蹦子等武功动作,还借用近似花脸的造型,凸显豪侠之气[18]。这一评剧实例可与豫剧贴片子头面的调整参照来看,说明头面并不只是装饰,还参与人物年龄、身份与性格的表达。常香玉塑造的花木兰形象深入人心[19],花木兰代父从军的传奇故事自梁、陈以后便广为流传[20]。李六乙的《花木兰》于2004年进入小剧场[21]。从花木兰这类代父从军、女扮男装的人物看,旦行装扮中的头面与妆容需要同人物经历相协调,与帅旦相关的英武女性形象也需在这一层上考虑头面与妆容。

豫剧旦角装扮_贴片子头面
豫剧宫廷场面旦角冠饰剧照

四、净丑装扮:脸谱、歪鬓与丑扮

信阳地区息县豫剧团的传统戏装扮以人物造型为主体,演员通过面部化妆、头部装饰和服装装扮三个方面塑造舞台人物形象,净丑装扮也须落在这一整套穿戴规制中理解。[22] 面部化妆通常有三种类型,其中美化化妆又称俊扮,重在表现人物面貌的端正、俊秀,演员面部略施彩墨即可达到美化效果。[23] 老生、小旦、正旦、彩旦均用此种方法扮,彩旦的丑扮因此与俊扮技法相连,其头面与服装的配合便在这一底色上展开。[24] 评剧版《花打朝》中的彩旦七奶奶在头面装饰上,把豫剧的贴七个片子改为贴三个大块,显得端庄方正,贴近人物年龄、地位及泼辣粗犷的性格特征,说明彩旦头面装饰的疏密安排会改变人物气质。[25] 同一人物在评剧舞台上演到护卫法场时,装扮借鉴元帅出征前戎马倥偬的斜蟒打扮,穿战裙战袄外面斜披,与纷繁迫促、匆忙护卫的剧情发展相合,净丑装扮中的服装选择也要随剧情处境调整。[26] 在评剧版《花打朝》中,郑桂芳饰演七奶奶时还借用很多近似花脸的造型,以凸显人物的豪侠之气,彩旦的丑扮因此可以吸收花脸造型的某些因素,形成刚烈、爽朗的舞台形象,其装扮要义仍在于与年龄、身份、处境和剧情相合。[27]

五、装扮的流变

豫剧人物装扮的记述,通常从舞台美术的人物造型入手。地方戏曲志在说明人物造型时,把塑造舞台人物形象的手段落在面部化妆、头部装饰和服装装扮三个方面[28]。这三者不是孤立罗列,而是共同构成演员装扮剧中人物的基本层次。头部装饰的名目尤多,水纱、片子、线尾子、懒梳妆等十多种发式被并列记述[29]。从这些名称可以看出,头部装饰既有固定发式的部件,也有贴片、线尾一类调整面部轮廓的装饰。传统戏的服装则按人物身份和行当形成一套穿戴秩序,常穿戴者记有蟒袍、官衣、靠、铠、箭衣、褶子、帔、茶衣、打衣、八卦衣、太监衣、宫装等[30]。服装名目与头部装饰相互配合,使人物造型在舞台上获得可辨识的外观。

在豫剧人物装扮的细部中,头面装饰的贴片子做法留下了可比较的痕迹。评剧版《花打朝》在头面装饰方面,由豫剧的贴七个片子改为贴三个大块[31]。这一改动说明豫剧贴片子有“七个片子”的具体规制,而评剧改编把贴片子数量减为三个大块。评剧版《花打朝》在守护法场一场,还借鉴元帅出征前戎马倥偬斜蟒的打扮,穿战裙战袄外面斜披[32]。这种装扮处理与纷繁迫促、匆忙护卫的剧情发展相配合,也显示出同一故事人物在不同剧种间会发生装束上的挪移。需要说明的是,这里比较的是评剧版《花打朝》对豫剧头面做法的改动,而不是把评剧装扮直接当作豫剧本体。豫剧贴七个片子的说法,正好为人物头面装饰的流变提供了一个可验证的细部。

豫剧现代戏的装扮并不是从零开始。王镇南编创上演的《打土地》,以东北沦陷为背景,尽管仍旧挂髯口、穿古装戏衣,传达的却是流亡百姓对侵占东北的日本强盗的满腔悲愤[33]。这一例证表明,现代戏在反映现当代人生活和精神风貌时,人物装扮仍可能沿用髯口、古装戏衣等传统部件。《打土地》的例子说明,现代戏题材的变化并不自动取消传统装扮部件,髯口和古装戏衣仍可作为人物造型的组成部分。从传统戏的蟒袍、官衣、靠、铠、箭衣、褶子、帔,到头面装饰中的水纱、片子、线尾子,再到现代戏里仍旧挂髯口、穿古装戏衣,人物装扮的流变呈现为传统规制与题材变化之间的调适。豫剧贴七个片子的头面做法,也在评剧版《花打朝》的改动中成为被参照的对象。装扮的流变因此不只看服装样式的增减,还要看头部装饰、面部化妆和服装装扮三者如何在不同剧目、不同剧种之间重新组合。

【资料来源】

注释与资料来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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