源流
京剧的发端,通常认为始于清代道光、咸丰之际的“徽汉合流”——徽戏、汉戏等地方戏在北京深度融合,形成一个新的剧种,起初被称作“皮黄”“皮簧”“乱弹”“黄腔”,“京剧”之名要到光绪年间才出现[1]。就音乐而言,京剧之所以成立,最显著的标志是从昆剧、弋腔的“曲牌体”转换为“板腔体”,并形成自己独有的“西皮二黄”[2]。
它的两支主要声腔源头都不在北京:二黄出于南方的徽调,西皮则出于北方的梆子[3]——“西皮腔脱胎于梆子腔的西秦腔,后沿汉水经襄阳传至武汉,故又有襄阳调、湖广调之称”[4]。清乾隆五十五年(1790),三庆徽班入京,其后四喜、春台、和春等班继至,号称“四大徽班”,史家视之为京剧诞生的前奏[5];至道光中后期,徽班演出已以西皮、二黄为主[6]。此后经程长庚、余三胜、张二奎等“老生三杰”开创,谭鑫培、王瑶卿诸家继起改良,各行当唱腔渐趋完备;至梅兰芳、程砚秋、荀慧生、尚小云“四大名旦”时期,旦角唱腔蔚为大观[7]。2010年,京剧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[8]。
类别
京剧音乐属板式变化体,又称板腔体。与曲牌体以曲牌连缀成戏不同,板腔体“以一对上、下乐句为基础”,声腔与板式各有不同的节拍、速度与旋律,便于表达人物感情、增强音乐的戏剧功能;且腔谱不甚定型、格律约束不强,演唱者与演奏者可按自身条件和艺术理解加以加工翻新,为艺术家留出广阔的艺术创作空间[9]。论者以为,梆子腔确立板腔体模式之后,“京剧音乐的板式系统,进一步成为戏曲音乐最具代表性的板腔体音乐结构系统”[10]。
按声腔分,京剧唱腔以西皮、二黄两大声腔为主,合称“皮黄”;四平调、南梆子、高拨子、吹腔、昆腔以及若干民间小调等,是与皮黄关系密切的辅助声腔[11]。按板式分,常用者有原板、慢板、快三眼、二六、流水、快板、散板、摇板,以及导板、回龙等附加板式,一段唱腔常由数种板式连缀而成[12]。按功能分,京剧音乐又有唱腔与伴奏之别:伴奏乐队分文场(管弦,以京胡为主奏)与武场(打击,以鼓板为指挥),合称“文武场”[13]。
演唱特点
京剧演唱以“字正腔圆”为准的:字音不准确,内行谓之“倒字”;唱得走了调,则称“腔不圆”[14]。其要旨是依字行腔——“因字行腔,因情谱曲”,“字为主,腔为宾”;戏谚甚至说“唱戏吐字不真,如钝刀杀人”[15]。齐如山指出,京剧歌唱“念字发音上有讲究,比如尖团字等;在腔调上也有自己的特色——转弯多”[16]。
字音以“中州韵”与“湖广音”为规范:念字多依中州韵,四声调值则大量取用湖广方音,这一声韵体系使京剧“与其他皮黄戏截然不同”[17]。行当音色各有分工:老生、花脸、老旦、丑角用真声(大嗓),旦角翻高八度以小嗓(假声)演唱,小生则真假声结合[18]。演唱还讲究气口,吐字须把字头、字腹、字尾交代清楚、韵脚归好[19];同一段唱腔因演员处理不同而风味迥异,这正是流派唱腔得以生成的土壤。
声腔特点
西皮与二黄是两个不同的腔系,仅从伴奏即可分辨:西皮京胡定弦 6-3,二黄定弦 5-2[20]。曲式上二者亦有分别:西皮上下句等长,是“换尾”式(平行结构)的对句式;二黄上下句长短不等,属延伸型(对比结构)[21]。
在情感表现上,二者的分工相当明确。西皮刚劲明快,行腔轻快流利,宜于慷慨激昂、欢快活泼之情;二黄音调沉稳、节奏较缓,显得端庄凝重,宜于悲伤、感叹、深沉之情[22]。京剧用腔很注意这一区分:凡表现悲伤、感叹、深沉者多用二黄,如《搜孤救孤》《桑园寄子》全用二黄;凡表现慷慨激昂、欢快活泼者多用西皮,如《穆柯寨》《辕门斩子》《白门楼》全用西皮[23]。戏谚“西皮宜喜,二黄宜悲”,即由此而来。此外还有反西皮、反二黄,通过转调压低音区,多用于悲恸至极处[24]。
图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