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相关习俗
豫剧的习俗层面,多见于剧种传入后形成的班社、庙会演出与戏班行规。清道光二十年(1840)以后,原名“河南榔子”的豫剧传入孟津县,县城会盟镇由嗜戏绅士邀集民间闲散艺人组成“孟津城关戏班”[1]。至1920年前后,孟津县豫剧名角较多,班社扩大,服饰具备,行当齐全,经常上演大型历史剧、民间传奇故事剧[2]。这一时期艺人做戏认真,技艺精湛,民间庙会“社戏”普遍成风[3]。清末至1930年代,延津县豫剧的营业与半营业性质班社发展到五个,表演由以唱为主转向唱、做、打结合[4]。
山西繁峙县公主寺一带村民喜欢晋剧,但也请豫剧团,豫剧团常演《罗成扫北》《对花枪》《潘杨颂》《金沙滩》等,多为杨家和胡家戏,唱文戏的时候很少[5]。和顺合山神庙的演出剧种以晋剧、豫剧居多,豫剧团主要从长治市请来,不出省聘请,民间小戏在这里基本没有演出市场[6]。庙会期间若因故耽搁戏曲演出,则须在下次庙会百日内演出三次,每次至少三天五场,作为补救[7]。豫剧班社中,“打瓜”指演员不到季头、不辞而别[8];分班演出又称“破班”,一个戏班或剧团分成两班或三班,同时在两个、三个地方演出[9]。新建戏楼或舞台在未正式演出前还有“破台”活动[10];信阳地区传统演出习俗列有赌博戏、拱戏、喜戏、寿戏等名目[11]。《长恒县戏曲志》亦设演出习俗章,记历代乡村演戏名目、其它风俗、旧戏班班规制度[12]。
一、庙会唱戏:戏与神共时
河南是“戏曲之乡”,流行豫剧、曲剧、越调三大剧种,洛阳地区流行的是豫剧和曲剧[13]。汝阳南庄木偶戏的音乐以当地戏曲音乐形式为主,早期以越调为主,后期出现以豫剧、曲剧、道情戏为主的多元音乐形式[14]。在电视媒体还不发达的年代,听戏、看戏和演戏是当地村民最重要的娱乐方式;凡遇重要事宜都要请戏班演出,称“请戏”,成为习俗[15]。孟津县所记豫剧原名“河南榔子”,清道光二十年后传入,先在县城由嗜戏绅士邀集民间闲散艺人组成江湖戏班[16]。1920年前后,孟津豫剧名角较多,班社扩大,服饰具备,行当齐全,常演大型历史剧与民间传奇故事剧[17]。同一志书称这一时期艺人做戏认真、技艺精湛,民间庙会“社戏”普遍成风[18]。长垣县把“主要古庙会演戏状况”列入演出习俗,并记县城二月十九会(古历)[19]。
长垣县“报刊专著”列《豫剧锣鼓经》《豫剧各种调门唱法介绍》《常香玉唱腔选》,豫剧唱腔、锣鼓与名伶唱段已进入地方文献[20]。信阳地区志列新县豫剧团,并把演出习俗单列一章[21]。其传统演出习俗中有“愿戏”,与祭扫戏、破台戏等名目并列[22]。延津县记清末到1930年代营业与半营业性质班社发展到五个,表演由以唱为主发展到唱、做、打结合[23]。同一志书又记大平调、大弦戏明朝中期已被作为敬神之用,剧目多为袍带戏[24]。新乡市戏曲志释“破台”为新建戏楼或舞台在未正式演出前的一种迷信活动,须通过“破台”形式[25]。
山西繁峙公主寺一带庙会外请剧团,村民喜晋剧也请过豫剧团,豫剧团常演《罗成扫北》《对花枪》《潘杨颂》《金沙滩》等,多为杨家和胡家戏[26]。奶奶庙一般演两天,剧目有《王莽篡位》《打金枝》《下河东》《锦麒麟》《算粮》等,关帝庙也演两天,都是三国戏[27]。和顺合山神庙剧场的演出剧种以晋剧、豫剧居多,豫剧团主要从长治市请来[28]。村民认为只有演“大戏”才能证明对神抵的虔诚之心[29]。庙会期间若因故耽搁戏曲演出,须在下次庙会百日内演三次,每次至少三天五场,以作补救[30]。


二、敬神习俗:戏神与祖师爷
在豫剧相关习俗中,敬神行事常与请戏、还愿和庙会演出连在一起。遇到逢年过节、上梁盖房、添丁祝寿等民俗大事,乡民要请戏[31]。在神前许愿、应验之后,还要请“还愿戏”[32]。庙会的“请神”“娱神”等活动也多用戏[33]。请戏与还愿把演出放进人与神的往来之中,戏班进入村落庙会时,所唱的不只是娱乐,也承担酬神还愿的功能。请戏的名目越具体,敬神的分量越能从村落日常中显出来。戏神与祖师爷的敬奉,在演出习俗层面首先表现为对演出时机与场合的郑重选择。
庙会戏的敬神性质,在有些村落被看得极重。和顺合山庙会的演出剧种以晋剧、豫剧居多,豫剧团主要是从长治市请来[34]。庙会期间若因故耽搁了戏曲演出,则必须在下次庙会的百日之内演出三次戏,每次至少三天五场[35]。这种补演被理解为将功补过,作为人们“过错”的一种补救[36]。补演的次数与天数都有明确约定,说明庙会戏并非临时安排,而是按神事日程安排。从请戏到补演,演出日程本身成为敬神秩序的一部分。戏班在庙会中的位置,也由此与一般娱人演出区分开来。
舞台层面的敬神习俗,集中体现在破台一类班社规矩中。新建戏楼或舞台在未正式演出前要行破台,这是一种迷信活动[37]。其用意在于通过破台形式,破除妖魔鬼怪在舞台上对艺人的侵害[38]。建国前不少剧种都有此陋习,破台详情另见演出习俗章[39]。传统演出习俗还列有祭扫戏、破台戏、愿戏等名目[40]。破台把新台转化为可演戏的空间,祭扫戏、愿戏则把祭祀与还愿留在演出名目中。这些名目与请神、还愿、净台相互配合,构成戏班进入神庙或新台时的行事序列。戏神与祖师爷的敬奉,也就在这样的舞台净破与演出名目中显出班社对平安的祈愿。

三、搭班与走窑:班社的生存方式
孟津的豫剧班社起初由嗜戏绅士邀集民间闲散艺人组成,称“孟津城关戏班”[41]。当时参加艺人全是男角,行当不全,服饰简单,不唱全本大戏,只唱短小剧目[42]。到1920年前后,名角较多,班社扩大,服饰具备,行当齐全,常演大型历史剧与民间传奇故事剧[43]。延津的情况显示,清末到1930年代营业与半营业性质的班社发展到五个[44],表演艺术也由原来以唱为主发展到唱、做、打相结合[45],到四十年代有了简单的美术布景配合[46]。长垣县旧戏班有班规、制度,并记有主要古庙会演戏状况[47],还记有历代乡村演戏名目与其他风俗[48],以及建国后对旧演出习俗的改革和新的民间习俗的建立[49]。班社的组织、行当和演出场合彼此相连,搭班并非固定不变,而会随班社规模与演出需要调整。
豫剧班社术语记有搭班流动的多种情形:演员离开原戏班、转到另一戏班谋生,称为“跳班”[50]。一个戏班或剧团分成两班或三班,同时在两三个地方演出,豫剧团叫“破班”[51]。若因戏票出售欠佳或其他原因,未开演前向观众退票,则叫“回戏”[52]。信阳地区记有新县豫剧团及新县山区文化工作队等组织[53],传统演出习俗中列有赌博戏、拱戏、喜戏、寿戏、加官戏等名目[54],演出习俗变革中又出现售票演出、包场演出、慰问演出和轻装简载送戏上门[55]。山西繁峙县公主寺的庙会剧团都是外请的,村民喜欢晋剧,但也请过豫剧团[56];豫剧团常演《罗成扫北》《对花枪》《潘杨颂》《金沙滩》等,多为杨家和胡家戏[57]。公主寺关帝庙庙会也演两天,都是三国戏[58]。班社的生存方式,正是在这些搭班、分班、接演与营业应对的做法中展开。
四、拜师学艺:科班、门庭与收徒礼
豫剧班社中留下了一批与艺人搭班、流动相关的称谓,戏班组织也成为从艺活动的重要依托。孟津县在清道光二十年后传入豫剧,由嗜戏绅士邀集民间闲散艺人,组成江湖戏班即“孟津城关戏班”[59];早期参加艺人全是男角,行当不全,服饰简单,不唱全本大戏,只唱短小剧目[60]。到1920年前后,孟津县豫剧名角较多,班社扩大,服饰具备,行当齐全,常演大型历史剧和民间传奇故事剧,艺人做戏认真,技艺精湛[61]。延津县清末至1930年代营业与半营业性质的班社发展到五个[62],团体和名人将先进的技术带到了延津,使豫剧得到较快发展[63],表演艺术也由原来的以唱为主发展到唱、做、打相结合[64]。
戏班内部有班规与制度。长垣县旧戏班班规、制度列在演出习俗章节,前有历代乡村演戏名目、其它风俗等条目[65]。长垣县所记报刊专著中,有《豫剧锣鼓经》《豫剧各种调门唱法介绍》《常香玉唱腔选》[66];这些专著把锣鼓、调门唱法与名家唱腔记录下来,为豫剧演唱经验的保存和传授提供了文本。豫剧班社中,演员离开原戏班到另一戏班谋生称“跳班”[67];新来演员或剧团的首场演出称“打炮、炮儿戏”[68];演员不到季头、不辞而别称“打瓜”[69]。这些称谓和班规涉及艺人搭班、流动与演出秩序,也构成旧时豫剧艺人在班社中演戏、传艺的行业环境。

五、封箱与跳加官:岁末的仪式
传统演出习俗的著录把加官戏与祭扫戏、破台戏等名目并列,加官戏在传统演出习俗中列于第七项,与祭扫戏、破台戏相邻[70]。年终的反串戏多为取乐或招徕观众以增加营业收入,成为年节演出的一种调剂[71]。凡新建的戏楼或舞台,在未正式演出前的一种迷信活动,称为破台[72]。庙会期间若因故耽搁了戏曲演出,则必须在下次庙会的百日之内演出三次戏,每次至少三天五场[73]。和顺合山神庙因维修庙宇,四月间庙会戏曲演出未如期进行,于是定于农历七月十五、八月十五、九月十五三次演出,以十五日为演出正日,每次三天,以此补足庙会戏[74]。逢年过节、上梁盖房、添丁祝寿等民俗大事都要请戏,年节请戏因此成为乡村演剧的常态[75]。村民在神前许愿,应验后还要请还愿戏,庙会请神娱神也多使用戏[76]。早期演唱多应酬迎神赛会、春祈秋报以及祝寿、喜庆和丧葬,形成固定的演唱形式[77]。传统演出习俗还列有赌博戏、拱戏、喜戏、寿戏等名目,仪式性演出与娱乐性演出并见于乡间戏台[78]。民间庙会社戏普遍成风,艺人做戏认真、技艺精湛,年节与庙会期间的仪式性演出便依托这一习俗土壤延续,形成稳定的演出节奏[79]。


六、"戏比天大":最硬的行规
豫剧班社把演员不到季头、不辞而别称为“打瓜”[80]。把戏班分成两班或三班、同时在两个或三个地方演出称为“破班”[81]。新建戏楼或舞台在未正式演出前要举行一种迷信活动,称为“破台”[82]。这些术语落在人事、演出与场地三处,构成班社最日常的硬约束。《长恒县戏曲志》在演出习俗章单列“旧戏班班规、制度”一节,与“长垣县主要古庙会演戏状况”并列[83];又列“建国后对旧演出习俗的改革及新的民间习俗的建立”一节,记旧俗改革与新俗建立[84]。《延津县戏曲志》记早期演唱多应酬“迎神赛会”“春祈秋报”以及祝寿、喜庆和丧葬,形成一种固定的演唱形式[85]。这些场合把戏事固定进节令与人生礼仪。
《孟津县戏曲志》称1920年前后艺人做戏认真、技艺精湛,民间庙会“社戏”普遍成风[86]。和顺合山神庙庙会以晋剧、豫剧居多,豫剧团主要从长治市请来[87];庙会期间若因故耽搁戏曲演出,必须在下次庙会百日之内演出三次,每次至少三天五场[88]。这条补演规矩把“欠下的戏”变成必须偿还的戏债。《偃师县戏曲志》在演出习俗章列古旧习俗,含公盏戏、打醮戏等名目[89]。《信阳地区戏曲全志》把传统演出习俗分为赌博戏、拱戏、喜戏、寿戏等名目[90]。名目虽杂,指向却一致:戏事一旦约定,就要按规矩做完。
影像资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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