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木兰
豫剧《花木兰》的剧情从边关军情传入家园展开。地保送来军帖,言讲突力子侵犯边疆,花弧的名字仍在军籍[1];他年老多病,难以承受征战之苦,花木兰便与姐姐花木蕙商议,决意女扮男装,替父从军。为让父亲放心,她与花弧当面比试武艺,父女二人开始比武,花弧渐不支,花木兰面不改色[2]。花弧败后,母亲仍叹“可惜你是个女孩儿家”,花木兰却已拿定主意。她向父亲学习军中礼仪,先整冠、后挥尘,以“小将花木棣”的身份参见过元帅[3]。花弧终被说动,为她披挂,催她登程;全家人送到村口,花木兰拜别父母,踏上从军之路。
从军后,花木兰以花木棣之名作战。一次巡营,她见群鸟自北而起,判断今夜敌兵前来偷营,急忙进帐禀报元帅[4]。她献计带本部人马埋伏在四孤松林之内,请元帅腾出空营,诱敌深入,四面围杀[5]。元帅听她分析后,认为她深知兵法,所料不错,便依计而行[6]。交战时,花木兰左臂中箭,孙继安从身上撕下布带为她绑伤,她只说“小小箭伤算得什么”,仍领兵追赶突力子[7]。突力子退至悬崖,无路逃避,被花木兰打下马就擒[8]。元帅贺廷玉称赞她擒了突力子,夺了营寨,从此边关平靖,是奇功一件[9]。
战事平息后,贺廷玉要奏明天子,为花木兰升官加爵;他又当面提亲,愿把女儿许配给“花将军”[10]。花木兰不便明言,旁唱“元帅作事太不对,不该亲口来作媒”,心中难允难推[11]。她借箭伤发作推脱,并唱自己负箭伤更思念高堂,请元帅恩准她借明驼千里足还故乡[12]。她又说一来省亲二养病,婚姻之事禀高堂[13];元帅准假,她叮嘱元帅在天子面前千万莫提起自己的姓名[14]。元帅去而复返,仍问女儿婚事,花木兰又装作伤疼[15]。她女扮男装,替父从军,在战场征战十二年,取得赫赫战功,成为巾帼英雄的佳话[16];剧中“刘大哥讲话理太偏”的唱段在中国耳熟能详[17];全剧围绕她替父从军十二载,直至功成身退、解甲归田展开[18]。

二、艺术特色
《花木兰》的声腔根基建立在河南梆子的板式与击节传统之上,枣木梆子打拍使唱腔的节奏骨架清晰,也赋予全剧铿锵有力的底色[19]。常香玉在花木兰出征唱段中,以“起撩子”起唱,中间转入“金钩挂”,末两句以散板缓收,并多用真声,形成雄浑气势,人物的决绝与不舍随板式转换层层推进[20]。上句眼上起腔,头逗“花木兰”三字一字一拍,字重腔轻,情绪饱满豪迈,短促的腔节先把将军气度立住[21]。下句顶板起唱,腔节方正规整,摆字紧凑,音列色彩刚烈,花木兰刚直帅气的性格底色得以呈现[22]。在二八板唱段中,“板眼双起、单双混用”的结构占有很高比例,说明其唱腔组织既守程式又灵活多变,叙事时能保持紧凑,抒情时又能宕开[23]。
豫剧《花木兰》的表演以高亢激越的唱腔与刚柔并济的演绎,再现花木兰女扮男装、驰骋沙场的英姿,唱与做在人物身上不分离[24]。剧中“施礼”一节,花木兰学男子参拜元帅时“拱手不跪,女态毕露”,一个身段便把乔装中的破绽与少女本性同时呈出,礼节的模仿越认真,破绽越有戏[25]。比武一场,父女二人开始比武,花弧渐不支,花木兰面不改色,武打身段与人物神态相互映照,胜败之间见出花木兰的沉着与顽皮[26]。到了女装见元帅时,花木兰“效男子声音”应声,元帅与刘忠、王福闻声惊奇,点头称像,声口、身段与装扮共同完成性别身份的舞台转换[27]。文戏活泼有趣,武打精彩绝伦,演员演技凝练,唱腔铿锵大气、吐字清晰,节奏鲜明强烈,曲调诙谐欢快,构成了《花木兰》舞台呈现的总体风貌[28]。
常香玉对花木兰从军后的声音处理,强调环境变了、身份变了,女性特点不能显露[29]。而“花将军又变成了花家的女郎”等唱段由常香玉演唱,成为唱腔分析的谱例,人物还归女儿身时的声音质感由此有据可循[30]。剧中“喜今日破强敌满心欢畅,负箭伤更令我思念高堂”一类唱词,把战功、箭伤与思亲并置,唱腔在叙事中抒情,豪迈语气里透出归乡之念[31]。贺廷玉提亲时,花木兰以旁唱“元帅作事太不对,不该亲口来作媒”吐露窘迫,诙谐中见女儿心理,喜剧性的场面没有冲淡身份难题[32]。《花木兰》的唱腔通过电台录播得到传播,1956年11月河南省广播电台录播了豫剧《花木兰》全本戏,剧场之外的听众也能听到全本声腔[33]。陈新琴等演员在当代舞台上的演绎,仍突出花木兰的豪迈奔放之情,并展现豫剧唱腔铿锵大气、善于表达人物内心情感的独特艺术魅力[34]。
三、经典选段与唱词
花木兰出征时有一段唱“拜别爹娘离家园”,常香玉唱得非常雄壮、浑厚,与描写生活在和平环境里的农家女花木兰的唱腔完全不同[35]。“刘大哥讲话理太偏,谁说女子享清闲,男子打仗到边关,女子纺织在家园,白天去种地夜晚来纺棉……”是另一流传极广的唱段[36]。这几句唱词在中国大地上脍炙人口,妇孺皆知[37]。在当代舞台演出中,这一唱段仍被重点演绎,既突出花木兰的豪迈奔放之情,也展现豫剧唱腔的铿锵大气[38]。很多人在还是孩童的时候就听过它,喜欢它的刚柔并济豪迈激越,也喜欢故事里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[39]。
《豫剧唱腔音乐概论》列有《花木兰》中花木兰的唱段“花木兰羞答答施礼拜上”,注明由常香玉演唱[40]。这一唱段的对句上句为“花木兰/羞答答/(过门)/施礼拜上”,眼上起腔,头逗“花木兰”三个字是一字一拍的基本腔格,字重腔轻,情绪饱满豪迈[41]。下句“尊一声/贺元帅/(过门)/细听端详”顶板起腔,头逗和腰逗分别采用紧凑的前八后十六和前十六后八节奏型[42]。腰逗与尾逗间用徵色音列“do-la-sol”和宫色音列“mi-re-do”构成两小节的过门,形成“板起分尾两腔式”结构[43]。同书还列有“花将军又变成了花家的女郎”这一唱段,同样由常香玉演唱,表现花木兰恢复女装后的情境[44]。此外,“平了贼儿回家再孝双亲”也被列为《花木兰》中花木兰的唱段,由常香玉演唱[45]。
贺元帅进帐来提亲,要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花木兰,这可把花木兰难住了,她借口箭伤疼痛,把贺元帅哄走了[46]。紧接的大段唱腔“用巧计哄元帅他出帐去了,羞得俺花木兰脸上发烧我这低下头仔细看哪—一我自己好笑……我是个女孩家怎把亲招”,把女儿身份与将军身份的矛盾直接唱出[47]。花木兰还有旁唱“元帅作事太不对,不该亲口来作媒木兰我怎把那千金配,叫我难允又难推”[48]。她随后以“愿借明驼千里足,准许木隶还故乡”请求还乡[49]。在军中唱段里,花木兰唱“昨日里与敌兵一場大战,擒了那突力子令人喜欢不料想我左臂中了暗箭,在軍陣日長久恐露出眞言”,既写擒敌之喜,也写对久在军阵暴露女儿身的担忧[50]。花木兰在另一段唱中说“喜今日破强敌满心欢畅,负箭伤更令我思念高堂”,把破敌之喜与思亲之情并置[51]。


四、代表流派与演员
豫剧《花木兰》的流派归属常与常香玉的名字相连。该剧是豫剧大师常香玉的代表剧目,1951年一经推出便受到极大欢迎[52]。1956年由长春电影制片厂拍摄成豫剧电影在全国放映,产生巨大影响[53]。陈宪章将京剧《木兰从军》改编为豫剧《花木兰》,为常香玉的舞台创造提供了文学底本[54]。常香玉所塑造的花木兰形象更使得这一人物深入人心[55]。这使《花木兰》在豫剧传播中具有舞台与银幕双重位置。
常香玉对花木兰的塑造,首先体现在唱腔性格的把握上。花木兰出征时唱“拜别爹娘离家园”,常香玉唱得非常雄壮、浑厚,与描写生活在和平环境里的农家女花木兰的唱腔完全不同[56]。这段唱腔运用起撩子、金钩挂、散板,最后两句散板缓收[57]。在“花木兰羞答答施礼拜上”的对句中,上句眼上起腔,头逗“花木兰”三字一字一拍,字重腔轻,情绪饱满豪迈[58]。下句顶板起唱,腔节方正规整,摆字紧凑,音列色彩刚烈,把花木兰刚直帅气的性格底色呈现出来[59]。《豫剧唱腔音乐概论》所列常香玉演唱谱例,还收有“花将军又变成了花家的女郎”等《花木兰》唱段[60]。常香玉的唱腔处理构成常派《花木兰》的声音基础。
常香玉的舞台本在提亲一节保留了花木兰的内心唱段。常香玉演出本中,花木兰唱“元帅作事太不对,不该亲口来作媒”,接以“难允又难推”写其处境[61]。《中国当代百种曲 4》所收本中,花木兰女装见元帅,唱“花木兰羞答答施礼拜上”,自陈“阵前的花木隶就是末将”[62]。进入广播时代,河南省广播电台在1956年11月录播了豫剧《花木兰》全本戏[63]。更早的1953年11月8日,西安人民广播电台举办特别广播节目,邀请常香玉演唱河南梆子《木兰从军》[64]。这些演出本与录音使常香玉的花木兰形象得以在舞台之外继续流传。
20世纪50年代之后,《花木兰》成为豫剧院团常演剧目,后来的演出不断以新的舞台制作接续这一形象。在中华剧院,豫剧名家、梅花奖获得者陈新琴领衔,商丘市豫剧院演出的豫剧《花木兰》与观众见面[65]。陈新琴是第24届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,领衔主演传统经典豫剧《花木兰》[66]。剧中“刘大哥讲话理太偏”唱段的演绎,突出花木兰的豪迈奔放,也展现豫剧唱腔的铿锵大气[67]。河南豫剧院一团的演出中,花木兰扮演者李娜文武兼备,参演者多为该团优秀中青年演员[68]。这些演出把常香玉奠定的唱腔骨架与当代舞台调度结合起来,使《花木兰》在不同院团中保持流动。
《花木兰》的传承不仅落在舞台演员身上,也落在唱腔谱例和声音档案中。《豫剧唱腔音乐概论》把“花木兰羞答答施礼拜上”列为常香玉演唱谱例[69]。《豫剧传播扩散研究》记载,电影在全国各大影剧院放映,使豫剧向全国辐射[70]。另有记述称,豫剧《花木兰》自1951年上演至今,历经几代艺术家继承传扬,久演不衰,深受全国观众的喜爱[71]。因此,谈豫剧《花木兰》的代表流派与演员,常香玉是起点,陈新琴、李娜等则构成当代舞台的接续。
五、传承影响
豫剧《花木兰》的传播影响,与常香玉的义演实践紧密相连。1951年,经过“豫剧皇后”常香玉的全国义演,该剧成为知名豫剧剧目[72]。该剧一经推出,便受到极大欢迎;1956年由长春电影制片厂拍摄成豫剧电影在全国放映,产生巨大影响[73]。电影首映后在全国各大影剧院放映,使豫剧向全国辐射[74]。广播与报纸也参与其中:河南省广播电台以及陕西、江苏、山西等省电台均录制播放整场豫剧《花木兰》剧目[75]。这些媒介把舞台上的花木兰形象带到更广地域,扩大了该剧的受众面。
唱腔的传承同样构成该剧影响的重要方面。常香玉在《花木兰》出征唱段中唱“拜别爹娘离家园”,唱得非常雄壮、浑厚[76];这一段唱腔,她运用“起撩子”“金钩挂”和散板等板路[77]。在唱法上多用真声,造成了整个唱段雄浑的气势[78]。学术研究把常香玉演唱的《花木兰》唱段列为二八板腔式分析谱例[79]。在《豫剧唱腔音乐概论》所录谱例中,“平了贼儿回家再孝双亲”等《花木兰》唱段由常香玉演唱[80]。唱腔分析还指出,相关唱段以字重腔轻、前倚音润腔等方式,塑造花木兰换回女装后的秀气神态[81]。这些记录表明,常香玉的声腔处理在剧目传播之外,也进入了唱腔研究的视野。
当代舞台演出延续了《花木兰》的生命力。该剧被描述为“豫剧经典、常派名剧的扛鼎之作”[82]。黄河戏剧节上,豫剧《花木兰》在市民中心剧院隆重亮相[83];此次参演演员均为河南豫剧院一团优秀中青年演员,花木兰扮演者李娜更是文武兼备[84]。2024年,豫剧名家、梅花奖获得者陈新琴领衔,商丘市豫剧院演出的豫剧《花木兰》在中华剧院与观众见面[85]。在合肥,该剧实行惠民票价,最低仅需20元,让更多群众得以近距离感受豫剧魅力[86]。“梅花奖”得主陈新琴还登上2024“百梅争艳”戏曲汇“梅花奖”精品剧目展演的舞台[87]。这些演出把常派唱腔与“替父从军”的故事带到不同城市,也让不同地域的观众能跟着经典唱段哼唱[88]。
传承并不止于舞台复排。2007年10月,在常香玉版豫剧《花木兰》的基础上重新改编的大型豫剧《花木兰》在“花木兰的故乡”商丘上演[89]。据百度百科,2014年12月,豫剧音乐剧《花木兰》在郑州首演,系纪念常香玉逝世十周年之作[90]。据百度百科,2022年2月15日,小香玉在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元宵晚会上表演豫剧《花木兰》选段[91]。自1951年上演至今,该剧历经几代艺术家继承传扬,久演不衰,深受全国观众喜爱[92]。这些改编、纪念演出和电视晚会选段,使《花木兰》在常香玉之后继续以不同形态与观众相遇。
影像资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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